夜 泳星空就要熄灭了
你还没有取出湖水中的琥珀
冷和静谧一直皴擦着
薄衫下悸动的皮肤
唤醒一簇簇幽蓝爝火你的心，一缕丝线下
悬摇的铅锤
平衡着体内潮汐节奏
和四肢剖开的水波星空在湖水中缓缓下沉
而你屏息泅泳，上升
穿过暗流和零星闪烁的鱼群
从黝绿的荇藻间仰望
曙光如针，正向你眼眸中深渊尽头
坠落
2008.4.26.
绿 桌 子——纪念皮娜•鲍什犹如多年前的黎明与利斧邂逅
绿桌子会渗出碧绿浆液
当隐身舞者以鞋跟猛击它的背脊
当它苍老的皮肤涌起惊悸的涟漪空气渐渐灼热，弯曲
舞者的旋转越来越湍急
绿桌子浑身冒出淡绿色蒸汽
仿佛春天挣脱冬天时的喘息桌面鼓胀着瘿瘤，桌腿迸裂着鳞片
和枝叶，柔嫩欲滴
仰向黝黑天幕的舞者
眸中月丸幽幽回旋
而她猛烈扑击的足尖
正要唤醒整片冻僵的森林
唤醒绿膜下颤动的鸟群每一声蹴踏，掀起一角风暴
每一次挪移，溶解一缕浮冰
舞者透明的躯体
挤撞幽暗的心跳
而绿桌子腾起冰波雪浪，释放出
郁郁葱葱的火焰旋转的手臂，旋转的脚踝，旋转的旷野
这碧绿湍流裹挟我的诗句
当绿桌子托起舞者，升向徐徐拉开的天幕
飞旋于星云喷吐的狂飙
旷野不再空旷，到处是苍翠的雨滴
飞旋，扑击，心醉神迷的啜泣2009.12.12.皮娜•鲍什（1940—2009），德国舞蹈家，她所主持的乌普塔尔舞团蜚声世界。代表作有《穆勒咖啡馆》、《康乃馨》、《春之祭》等。1951年皮娜•鲍什曾出演库特•尤斯舞剧《绿桌子》。
江南：记忆的容器雷霆驱赶着橡木桶
震动江潮鸣溅的堤岸
城廓在变软
在闷浊蒸汽中昏眩
闪电，短促而严厉
又一记扑击!
一串串雨水，一串串
腥甜、粘稠的花朵
不断涌出乌云溶解的底片这曝光迅烈而无常，不时攫取
你湿漉漉的
闪现幼兽茸毛的脸
犄角歪斜，喘息中的自行车
和吐出紊乱瀑布的
苔绿屋檐
身后，卸去半边的门板
遮掩苍老座钟吞咽的幽暗
苦酽药香仿佛从水底弥漫
一根细铁丝扼着、绞着、摇撼着
被遗忘的白衬衫雷雨执拗地扑击老宅，似要唤醒
驶向溟蒙的渡船
剥开雷声，一条蜃气悠悠醒转
等待着凝成彩虹
垂向平芜尽头蹲踞的群山
而你摁亮车铃
那沾裹铁锈的舌头
搅拌着腥甜雨水，震颤
在早已拆空的巷陌
在拒绝显影的夏天2010.1.19.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老子
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孔子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白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曹雪芹
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范仲淹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李清照
一动不如一静。
——僧辉
宿因所构，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菩提达摩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里尔克
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所罗门
